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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气功八段锦探微

民国时期,王怀琪首先对清代梁世昌手抄《易筋经外经图说》中附录的《八段锦》进行文字注解和技术动作的编排,成为富有韵律的操法运动,在海内外广泛流传。此后,又对八段锦多次进行改编,经过陈炜然的改良,延续了南派八段锦。北派八段锦以濂浦、铁崖为代表,将师承而来的八段锦技术动作,用图文的方式记录下来。南北两派八段锦的图文来源各异但却殊途同归。

梳理现行不同版本的八段锦简史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以明清为界限,径自跨越了民国时期,有意规避或忽略八段锦在民国时期这一特定历史阶段发挥的作用。1957年9月,由马凤阁、卓大宏和唐豪等编著的《八段锦》中谈到:“八段锦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形成了许多流派,而且被封建剥削阶级所利用,硬给它套上了不少封建迷信、玄虚的色彩。只有在解放后,八段锦才被广大工农兵所利用,更好地发挥了它的健身作用”。2003年国家体育总局健身气功管理中心编《健身气功·八段锦》中写到:“明清时期,立势八段锦有了很大的发展,并得到了广泛地传播。清末《新出保身图说·八段锦》首次以八段锦为名,并绘有图像,形成了较完整的动作套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对民族传统体育项目非常重视。20世纪50年代后期,人民体育出版社先后出版了唐豪、马凤阁等人编著的《八段锦》,后又组织编写小组对传统八段锦进行了挖掘整理”。研究及分析民国时期八段锦内容技术的变化脉络,展现国粹文化的历史风貌。

一、风格迥异的八段锦

民国时期首位将八段锦编辑出版的作者是王怀琪先生,1915年,他以清梁世昌手抄《易筋经外经图说》中附录的《八段锦》为蓝本,将原来仅有8幅动作名称图画,编写了简明的动作方法,组成完整的文字及图解,交由上海商务印书馆所属的教育杂志发表。王怀琪《八段锦体操》写到:“偶于旧书摊畔,见有《八段锦》一书,为山左八十老翁梁世昌先生实地经验后所著。虽字句间有虫迹,然按文尚可研求。乃按其图姿势,编成简明方法,以作小学教材”。紧随其后出版的八段锦,是濂浦和铁崖,刊登在教育杂志1916年8、10期上的《八段锦商榷》言:“余(铁崖)乃欣然从事,稿成,并摄影为图,将付刊矣。而社中适又得濂浦稿《八段锦商榷》,余遂舍己稿以从濂浦,惟其稿仅有姿势图说,恐阅者不能了然,因逐段加以案语,又附人之图,亦仍用余之摄影焉,时乙卯(1915)冬月也”。

濂浦、铁崖的八段锦,得之于家传,是与王怀琪八段锦截然不同的技术风格,称为“岳武穆八段锦”,濂浦、铁崖《八段锦商榷》载:“岳武穆八段锦,吾乡人多能之。其姿势,与坊间印本,大同小异。某岁,余父以事过郑,旅舍遇老人,苍颜白发,相貌奇特,年逾古稀,而举止神情,无异少壮。余父见而异之日:‘此必柔术家也。’前与语,叩以所能。老人曰:‘余无能也。’固请之,老人乃日:‘实告君,柔术之事,余素不习,所能者,武穆八段锦耳。’余父日:‘八段锦,余固能之,今试一演,先生亦肯进而教之乎?’老人日:‘可。’余父演毕,老人笑日:‘是盖世间印本所传,失其真矣。嘉君好学,请以所能者告君。”

二、仿效和创新

1935年《广播周刊》刊发的《八段锦》以及1940年《健与美》刊载的陈炜然《八段锦》,均是在王怀琪《八段锦体操》的基础上,修改了两处,将第七段的左右冲拳增加了向前冲拳,第八段弯腰直立增加了叉腰后仰的动作。《广播周刊》的《八段锦》载:“第七段锦,攒拳怒目增气力。第一口令:右拳向右平伸,拳背向上。第二口令:右拳收回腰间,同时左拳向左伸出。第三口令:左拳收回腰间,右拳向前平伸。第四口令:右拳收回腰间,左拳向前平伸。第八段锦,两手攀足固肾腰。第一口令:上体向前深屈,膝挺直,两臂下垂,两手握住两脚尖,头略抬起。第二口令:上体再向前下屈,头仍抬起。第三口令:上体由
前起向后屈,两手叉在背后,头随体下。第四口令:上体再向后屈(后屈时不可太勉强)”。陈炜然《八段锦》载:“第七段锦,攒拳怒目增气力开马成四平骑式,有如第五段锦,置两拳于肋侧,先击左手直拳,然后收回,同时将右拳直击,两目注意拳锋,再则向左侧直击,将拳收回肋下,同时向右方直击。第八段锦,两手攀足固肾腰。立正,徐徐将体前屈至两手紧握两脚跟,斯时继续呼气,将头下屈至胫骨,然后吸气起立,两手用力抵住肾部,将体后仰,即回复立正姿势”。陈炜然《八段锦》的亮点,在于将每一动作
的功能做出简单的凝练(见表1)“以上所举,仅其大概,但统言之则全门之机能,五官四肢俱能运动到,真是国粹柔软体操的全书,练拳养气的门径,愿精神疲乏,体魄孱弱者,亟起图之,如此“病夫”不悦耳之名词,可以双手奉还侮辱我等之仇敌”。

健身气功八段锦
健身气功八段锦

另外,民国六年王怀琪又编辑出版了《易筋经二十四式》,吴洪兴《王怀琪小史》中道:“六年编易筋经十二势及二十四式二书,亦风行一时”。这是由三部易筋经八段锦编排而成,按照一至八式的顺序排列,没有具体的动作名称。王怀琪《关于八段锦的几句话》说:“‘神勇八段锦’,又名叫做‘易筋经八段锦’,练以提、举、推、拉、揪、按、抓、盈八法,不过偏于上肢一部分的运动,曾经编者改编,易名叫做‘易筋经廿四式’。”川宋少保岳鹏举鉴定《易筋经》《内壮论上》则说:“外壮神勇八段锦。练外之功概此八法:日提;日举;日推;日拉;日揪;日按;日抓、;日盈。依此八法努力行之一遍,周而复始,不计其数”。

比较不同版本的八段锦套路,可以发现,王怀琪、广播周刊、陈炜然三个版本动作名称基本相同,而濂浦、铁崖的八段锦,动作名称和顺序在第五段锦开始就出现较大差异,功能上也有异同(见表2)。铁崖自己也提出质疑:“凡见所谓八段锦者,一律作‘摇头摆尾去心火’,‘两手攀足固肾腰’二语,而濂浦授余者则反是(摇头摆尾固肾腰,两手搬足去心疾),以理度之,则前说较当,惟当余在北方学拳时,于八段初未前知,固
未能举以质疑。余念濂浦得诸老人者,或另有说,亦未可知,兹附注之,以俟学者”

健身气功八段锦
健身气功八段锦

三、要领和分类

3.1呼吸配合
八段锦的呼吸配合,是在习练一段时间之后必须注意的。王怀琪《实验深呼吸练习法》一书中开辟专章,详尽地介绍了呼吸与动作配合的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八段锦呼吸操练法》告诫:“八段锦呼吸操练法则,是编者近年来实地练习所发明。但是须要练过八段锦有两年的功夫,方才可以练此种。因为兼练呼吸,程度极高,非练有二年的功夫,学者万勿躐等而来,徒劳无功”。陈炜然的《八段锦》也可见有动作与呼吸的要求,但在“两手攀足固肾腰”这一段的呼吸,与王怀琪相反(见表3)。

健身气功八段锦
健身气功八段锦

3.2保护帮助
保护与帮助能够使学练者做到姿势正确以及提高练习兴趣,王怀琪研究出适合大众学习的“新编八段锦互助练习法”,以解决学习八段锦时出现的困惑,王怀琪《新编八段锦》载:“八段锦互助练习法比较练钢丝绳与弹簧哑铃还要有趣味。因为钢丝绳、弹簧哑铃都是受物力来强引体力的。所以力弱的人,收效不易。八段锦互助练习法则否,是一种人与人,彼此互助借力来练体力的。所以它的兴趣浓厚。良友相叙,兴来共同练习,互证进步。二人互练时,身材最好一般长短,使互助便利。二人者,一为体操员,一为助练员。
每练过一段,两相调换。助练员需要体会到操练员的体力,施以相当的柔劲来帮助和牵止操练员的动作。切忌任用猛力,致使操练员物理抵抗,筋骨感觉痛苦,减少二人互练的兴趣,失掉二人互练的效益”。还详细解释了各段动作练习时助练者的站位、手法和用力方法等等。

3.3健身效果
经验实证是评价八段锦的健身、治病功能的唯一方法。王怀琪《八段锦体操》中:“其原书(清梁世昌手抄《八段锦》)序云:‘余气体素弱,中年多病,适于友人处,得《八段锦》一书,朝夕依法练习,不数月间,果觉身体舒畅,诸病全消,年叻八旬以外,谓非此书的功力欤。’因出铜元两枚,袖之以归。每晨依法练习,身体亦得益不浅”。濂浦、铁崖《八段锦商榷》云:“余(濂浦)父归而授余,余秉性疏懒,不克承父志,
客岁多病,不得已,乃日行功一次,为时约四五分钟,一年以来,无或间断,诸病全消,体力渐壮。间或不慎,偶感风寒,则加功行之,不药自愈。行功之时,腹中鼓荡作响,身闻数步外,汗也涔涔下,功毕,气舒神旺,怡然自得。”“余(铁崖)习八段锦,于兹已两载余,病也愈什八九,病之愈虽非悉由于是,而是实大有造于吾也,吾师友也多有就余学者,咸得其效”。间或进步人士的倡导,酯诲《简易运动法之六段锦》则言:“醑诲既提倡吾国古运动法之八段锦矣。原八段锦之南北两派,皆程度较高,今又得简易运动法,
仅有六式,便捷易学,而练习稍久,即觉获益滋大,遂名六段锦。吾侪终日埋头从事,于笔墨生涯者尤不可不破费其若干分时间,作六段锦之运动,以回复其静坐中所失之体力而休息其脑筋。若能与八段锦并进,早起后操六段锦一遍,夜卧前操八段锦一遍,中间、午后、旁晚参以各种游戏运动,则其人身体上之监看与壮硕,自有不待言者”。

3.4技术流派
八段锦有地域上的南北之分,也有功力上的文武之别。王怀琪《关于八段锦的几句话》明示:“八段锦古有南北两派。本八似乎属于南派,方法简单,容易练习,与欧美各国的柔软体操相仿佛。北派多骑马式,比较难练一些。八段锦有文武之别。武八段锦如本八段锦(就是分级八段锦中的高级八段锦);新编八段锦(是本八段锦的进一步的练习,是编者考察欧洲体育后新编的);岳武穆八段锦、神勇八段锦,又名叫做易筋经八段锦。文八段锦都行坐功,不是人人都能练习的”。唐豪《我国古代体操——八段锦》则认为:“从十二世纪流传到现在的八段锦,内容多种多样,大体上可以分为坐着和站着的两大类。坐着运动一类,还保存着我国古代另一种席地而坐的迹象。站着的八段锦,内容上也有多种,过去有人把动作较难的一种称作北派,并且托名为岳飞所传;把动作难度不大的一种称为南派,并且附会梁世昌所传。从文献上和内容上考察,这几种难度不同的八段锦,实际上出于一源,它由无名氏逐步发展出来的。因而分为南、北派并附会为岳飞、梁世昌所传,是没有切确的根据的”。很清楚,所谓“岳飞、梁世昌所传”的真实含义,就是由岳飞、梁世昌记载并流传。

四、价值和影响

民国时期的国粹八段锦,早已风靡海内外,成为世界体育的参考资料。王怀琪《写在八段锦增订本前》提到:“二十五年(1936)夏,编者在德国柏林,见世运筹备总干事提拇Diem博士著作中,有德译转载郝更生先生英译拙作《八段锦》,窃以为奇,万不料冷摊上的古董,竞能一跃成为国际体育的资料”。陈炜然《八段锦》引叙:“在英国《SUPERMAN(超人)》杂志1940年的月刊中,我们不断地看到黄君介绍中国的易筋经、八段锦等国粹给外国徒手健身的同志”。

1957年9月,人民体育出版社同时出版了两本《八段锦》其一,作者为“编写组”,汇编了马凤阁、卓大宏和唐豪等人整理的立式八段锦,内容几乎与王怀琪、濂浦、铁崖及陈炜然的版本如出一辙。卓大宏整理的《八段锦》与王怀琪《八段锦体操》相同;马凤阁整理的《八段锦》就是《教育周刊》和陈炜然的版本;唐豪整理的《八段锦》除个别字词和动作顺序外,与濂浦、铁崖版本相同。其二,唐豪、王怀琪、李剑华、吴高明等合编,同样以王怀琪、濂浦、铁崖的版本为范本。编者前言:“书中介绍的‘我国的古代体
操——八段锦(唐豪)’、‘八段锦练习法二(唐豪整理)’、‘八段锦练习法之六(李剑华整理)’等曾在《新体育》上发表过;‘八段锦练习方法之一’是光绪年间无名氏记载的原始八段锦(原本);‘八段锦练习方法之三(王怀琪)’曾以挂图的形式发表过;‘八段锦练习方法之五(唐豪整理)’是根据1917年濂浦、铁崖合编的八段锦加以改编整理的;‘八段锦练习方法之四(吴高明整理)’,是根据前人所传加以记载和注解的,过去未曾发表过”。即便是国家体育总局推出的健身气功八段锦,也是在王怀琪《八段锦体操》的基础上稍做修改,攒拳时改为分掌抓拳:“左(右)臂内旋,左(右)拳变掌。左(右)掌向左(右)缠绕,变拳心向上握固”。双手攀足,在弯腰时增加双手抚背的动作:“两掌掌指顺腋下向后插,掌心向内沿脊柱两侧向下摩运至臀部。随着上体前俯,两掌继续沿腿后向下摩运,经脚两侧置于脚面”。

王怀琪首先对清代梁世昌手抄《易筋经外经图说》中附录的《八段锦》进行文字注解和技术动作的编排,成为富有韵律的操法运动,在海内外广泛流传。伺后又对八段锦多次进行改编,又经过陈炜然的改良,延续了南派八段锦。北派八段锦,以濂浦、铁崖为代表,将师承而来的八段锦技术动作,用图文的方式记录下来。南北两派八段锦的图文来源各异但却殊途同归,共同为民族传统文化的弘扬发挥了承前启后的桥梁作用。正因为如此,才有共和国成立以后健身气功八段锦的繁荣。

文章内容转载自互联网,原文作者:章舜娇  林友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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