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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拳的慢

太极拳作为一门武术,有着独特的技击方法。它不同于其他拳种的技击技术,不以绝对力量和速度赢人,而是讲究以柔克刚、引进落空,利用虚实变化来避实就虚,造成我顺人背的主动局面,从而发挥自己的最大潜力,出奇制胜。太极拳采用的劲力,非局部之力,而是贯通全身的协调一致的“整力”,也称为“浑元力”。此即耄耋能御众之道也!

最近在嘉定紫藤公园太极推手周六、周日交流活动上,来了几位新拳友,他们虽然都年轻力壮,而且已经练了多年的太极拳,拳架也非常规范、漂亮,但一旦搭上手推起来,却脚下无根、力不从心。其中有一位从小就刻苦练武,推起手来也肯动些脑筋,动作也比较灵活,可他与我搭手,每当他用力进攻时,不管他的动作再快,都未等作用到我的身上就被我即时化解后弹了开去。他有些不解地感叹:“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快呢?”

太极拳的慢

打太极拳看上去很慢。杨、吴、武、孙等式的基本太极拳套路演练起来的确都比较慢,正常打完一套要20分钟左右,再慢些可用1个小时。正因这样,世人都觉得太极拳是慢慢吞吞的。

其实,太极拳也有快的,如陈式太极拳就比较快,还听说杨式太极拳中有快拳,吴式太极拳中也有快拳。我以前学过的一路太极散手的对练套路,单练或两人对练起来也都比较快,太极拳在单练发劲时也是讲究快的。

我的理解是:太极拳形似慢,其实并不慢,而且从一定的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很快的。在这里我并不是要把太极拳与其他拳种相比,一定要比出哪个拳种更快,只是想说明太极拳真的并不慢。

先举个例子,可能也不很确切,权当借题附会随便发挥吧。一辆汽车跑起来可以很快,可是它为什么会跑得那么快呢?是驾驶员的操纵动作快吗?除了在紧急或特殊情况下,一般驾驶员驾驶汽车时都是笃笃定定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快的动作。汽车之所以跑得快,主要是靠汽车本身的功能和质量,再加上驾驶员的正确而熟练的操作技巧。如果车子功能、质量不好,老抛锚,驾驶员技术再好,车子也跑不快。或者车子功能、质量都很好,而驾驶员技术不好,车也不敢跑快,特别是遇有九曲十八弯的山路盘道,可能还会寸步难行。

练习太极拳与学习驾驶技术有相同之点也有不同。相同之点在于两者都是学习技术,一个要学会驾驭汽车,一个要学会驾驭太极拳术。不同的地方在于,除了日常维护,汽车驾驶员不需要去研发汽车的功能,提升汽车的质量。而练习太极拳却还要去开发人体的潜能,太极拳之所以要打得慢,就是要去细细地体验、体察、体会。细致是为了丰富,为了周到,为了关照到体能的方方面面,为了长功。汽车的燃料是从外面加进去的高标汽油,太极拳术的燃料是靠自身练出来的高级功能——精、气、神。功能足了,动力足了,技术精了,驾驭起太极拳来快就有了可能。说太极拳并不慢,不是说太极拳什么都不慢。在一般情况下,打太极拳套路时慢是事实,而且这也是太极拳的特点。太极拳之所以了不起,就在于它创造了这种慢慢的武术文练的方法。

都说是力大打力小,都说是快打慢,你太极拳这样慢慢地练,不是在练挨打吗?太极拳练的就是在挨打中反击、在挨打中占先,“后发先至”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后发能先至吗?后发怎能先至?后发先至需要什么条件?太极拳自有其后发先至、形慢而实不慢的致快法宝。

第一,世上最快的是什么?物质世界中运动速度最快的是光。目前国际计量委员会承认的光速是299792458m/s。到目前为止,人类创造的任何动力装置,其运动速度离光速相差都很远很远。
是不是有比光更快的东西?科学证明,在物质世界中现在还没有发现,宇宙大爆炸的超光速目前只是一种假设。在非物质世界中有没有呢?意识是依赖于物质的,意识不属于物质世界,意识属于精神世界,意识没有速度,但意识是超速度的,因为意识是超时空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意识比光速更快。据说,地球到金牛星(也叫牵牛星、牛郎星)的距离是16光年,也就是说我们今天在夜空中看到的金牛星的光,是它在16年以前发出来的,它今天发出的光,我们要在16年以后才能看到。试想一下,如果你不看金牛星的光,而是靠脑子想象一下,是不是可以在一瞬间就到了金牛星上?这就是意识的速度,是没有速度的速度,是超速度的速度。太极拳修炼重意识,就是看重了意识的这一快速度、超速度。太极拳快在意识的快速,意识的超时空,意识的穿透力,意识的“一瞬间”。

第二,松静能致快。松静是太极拳理论的灵魂。太极拳的松不是懈,而是像弹簧那样的有掤劲的松。如果把铁条看成是硬的、僵的,那可以把弓看成是柔的,是紧中有松、松中有紧的。正因为弓很松,才可以被拉开,弓一旦被拉开了,就可以把箭很快地放射出去。拉开弓的时候并不一定需要有很快的速度,完全可以像打太极拳那样慢慢地拉,放箭时却很快。弓和弹簧的快速反应,源于它们是可以松紧的。这样的灵敏的松紧反应,用一根硬的铁条或木头是做不出来的。太极拳讲究要效法弹簧和弓的松紧,因为紧在人生的后天实践中通过劳动、生活已经比较多地积有,所以太极拳强调要更多地修炼人身上的松。

静也能助快。无论是训练或实战都离不开人的大脑或神经系统的指挥。安静的心情和环境能更快地发挥大脑的接收、分析、思考、应对能力。像看书和思考问题一样,在安静的环境中可能会看得、想得很快,而在繁杂的环境中会看得、想得很慢,甚至会看不下去、想不出来。当然有些人练就了可在繁杂环境中一样看书、想事的本领,但是练就这个本领的前提无非也是能静下心来。练太极拳讲求静,主要是心静,再杂再乱心都要能静下来。心静则明,心乱则迷,明能快,迷则滞。

第三,听劲训练强调的就是要快,快听能快应。其他拳种也有重视听劲训练的,但太极拳更强调听劲的作用。在训练中,老师会经常地要求学员要重听劲,听得快。听劲有眼听、耳听、触听、心听、神听等。无论是哪种听劲,训练中都把听得快作为追求的首要目标,除此还要求听得准、听得清、听得明。听劲训练不仅仅是练习听,还包括听后要应,听得快还要应得快,要练成一种熟能生巧后的如本能一样的行动,熟练之后靠的是直觉的应答,不再需要经过大脑去思考。应答快的时候是一刹那的时分,容不得再经过大脑去思考一下。就像手在眼前划过时,并不需要用大脑去思考,眼晴会自动地保护性地闭一下一样。太极拳的快应,不仅表现在应答的快启快动上,还表现在刹车快上,应得快、动得快,也要停得快,遇不需用劲时要即停即止、速停速止。

在练习太极拳和推手的过程中,刻意于去细细地听,细细地体会,听劲的速度会提高。经常在实战中摸索,应对的能力和速度也会提高。着熟后,可时快时慢、忽隐忽现,闪转腾挪出其不意,体会快的技击效果。

第四,劲圆圈小,越小越快。太极拳讲“天人合一”,模拟天圆地方,化劲以圆,发劲以方。把劲力击发出去,离不开蓄和放两个过程。太极拳练习时讲究用劲要圆。圆有大有小,在刚开始练习时圆会比较大,行拳所用的距离较长。然太极拳越练越精,其圆会越来越小,达到高境界时即无圈功态。随着圆的缩小,蓄发劲的距离也会越来越短。太极拳的蓄发只在一圈间,圆圈越小,蓄发的距离越短,击发时速度就会越快。

第五,舍己从人跟得快。别人跑得快,你能跟得快,跟得快也是快。太极拳讲舍己从人,对方的劲到哪里,己方的劲要跟到哪里,不即不离,不丢不脱,发放、离劲等除外。如何做到舍己从人跟得快?除做到松、静、沉等基本要求外,还要练好沾、连、黏、随之法。黏连就是要像膏药贴在对方身上,或使对方的劲像贴在自己身上一样要撒撒不掉、要脱脱不开,快则快走,慢则慢随,能慢能快,快慢随心自如。

太极拳的套路练习一般情况下是比较慢的。但太极拳也有一些快招练习法,专练意识和身体筋骨的快速运动和反应。快练中有快拳,有快动作的单练,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发劲练习。这些练习都比较快,练习中要能速则速,能快则快,如弹、抖、炸、拧、翻、冷、震、采等劲的练习都要求有一定的速度。另外还有一些抖大杆、拧太极棒等辅助器械的练习也要求有一定的速度和劲力。

太极拳看似慢,其实并不慢。本人在学习和练习太极拳及太极推手的实践中对这一命题从开始时的有所怀疑,到后来的渐渐建立起信心,逐步领悟到了其慢中寓快、慢中求快、慢中有快、慢中能快的一些奥妙与乐趣。太极拳有太极拳独特的慢练法,也有其独特的快击术,坚持练习、细心体悟,相信会对太极拳的独特的快意、快技挖掘得更深更透,受益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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